说着,她也跟着跪在了吴美人的旁边,对着太后等人道:“我和吴美人情同姐妹,她比我还心疼十皇子……”
太后和皇帝母子俩这次却出奇的默契,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,像极了冷眼旁观。
气氛有那么一瞬的微妙。
“燕王妃……”皇后有些不赞同的唤了声:“婉贵仪都如此说了,这回你该相信了吧,吴美人她的胆子这般小,你就不要再吓她了……”
婉贵仪忙接话道:“没错,吴美人她一向都胆子小,凡事都瞻前顾后,思虑再三,我很了解她,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。”
尚容欢看着婉贵仪说的信誓旦旦,她只是扯了下嘴角,随即她看向皇后,不紧不慢的道:“儿臣知道母后慈悲,可是有时候,坏人不会将这两个字写在脸上,就如毒蛇,它会用鲜亮的外表来迷惑世人,可是,只要一不留神被它咬到便会万劫不复。”
她这话也是说给婉贵仪听的。
只是,婉贵仪很珍惜与吴美人之间的姐妹情谊:“要说任何人有害十皇子之心都有可能,唯独吴美人,我确定她不会!”
吴美人看着婉贵仪的表情很僵硬。
让人看着有着说不出来的古怪,尚容欢看着这样的婉贵仪,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和尚明月。
她也是这般无条件的信任,甚至在尚明月将被赶出燕王府的时候,还问燕君闲为什么要赶她出去。
直到尚明月得帝宠的时候,她还为她庆幸……
同样都是这么的蠢!
她蹲在吴美人的身边,看着她的双眼,声音轻轻的道:“吴美人,是不是心里觉得把这样一个蠢货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得意?”
婉贵仪心里有些着急,又有些不满尚容欢说的这么难听,当即道:“燕王妃,我心里一直感激你救了十皇子,可你为何就不相信我的话?”
尚容欢没有理会婉贵仪,而是伸出手指抬起吴美人的下颌,“吴美人,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说实话吗?”
“吴美人,本王那边所有的证据证词都指向你,时间有限,本王不会如王妃这般温和,若你还不如实交代,本王只会将你交给掖廷……”
尚容欢陡然听到燕君闲的声音,讶异的回头,就见燕君闲缓步走来。
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,他到了她的身边站定,对着正坐的太后和帝后抱手作揖了下,“皇祖母,父皇,根据晚香宫宫人提供的供词,都指向吴美人。”
“掖廷”两个字霎时冲破了吴美人的心里防线,她猛然慌乱的看向皇帝,想要求情,可一眼就对上了皇帝那双堪比毒蛇还要阴森的双眼。
心神倶震,一下软了身子,坐在了地上,又是哭又是笑了起来。
皇帝面色有些扭曲,“贱人,你敢谋害皇嗣?”
皇后当即拍了下一旁的桃花朱漆的小案上,“果然是你?你好糊涂,你,你真是太令本宫失望了,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家人吗?”
婉贵仪有些发傻,一脸茫然的扫过众人,随后落到吴美人的身上,“不会的,我与善芳是好姐妹……”
吴美人的哭笑声戛然而止,一副破罐子破摔般的道:“是,是我做的,都是我,要怪就怪婉贵仪她言而无信背弃了我!”
婉贵仪不愿相信的摇着头,“善芳,你在说什么?”
吴美人看着她眼中的震惊和不敢置信,当即怒目而视,“不要对我做出这幅天真的蠢样,你知不知道你这幅装模作样的嘴脸让人很恶心?”
随即她满是气愤和不平,“当初是我想出来的扑蝶主意,当时你是怎么和我说的?
一旦得宠,定会提携我,可是你呢?一次没有,不管我多么的着急,依然相信你在为我寻找机会!
我耐心的等待着你将我引给陛下,可是我左等右等,等到你有孕,生子,也未能等到你给我创造侍寝的机会,凭什么?你当我很好骗是不是?”
婉贵仪傻傻的望着吴美人,嘴唇颤抖,她不相信这是她好姐妹会说出来的话,呐呐的道:“我,我说了……”
她又看向皇帝,期望皇帝能为她说句话,帮她作证。
然而,吴美人却是歇斯底里的尖声吼道:“你说了?做做样子也叫说了吗?你当我傻吗?你若真肯用心提携我,就凭你身怀龙种,就凭你诞下龙嗣,我岂会连个侍寝的机会都没有!”
太后伸出手,由文嬷嬷扶着起了身,“事情总算水落石出了,剩下的皇帝皇后你们自行处置吧,哀家乏了。”
所有人慌忙起身恭送太后。
燕君闲眯眸,这件事,他当然不会以为表面那么单纯的只是宫妃之间的争宠那么简单。
从吴美人的性子来看,就算给她几个胆子,吴美人也做不到如此缜密。
他都能看得出来,那么皇祖母和父皇定然也看出来了。
皇祖母在那个时候叫了停止,要么是不想深究,要么这个背后之人藏的太深,皇祖母是怕出现第二个替死鬼!
不过让他意外的是,他审问完了宫人去正殿的时候,见到了她的另一面。
今日若没有她及时的发现吴美人的端倪,从而一鼓作气的讯问出了实情,他们也不能全身而退。
然而,就在太后在经过尚容欢身边的时候,顿住了脚,“燕王妃随哀家去趟慈安宫吧,这两晚,哀家的睡眠不佳,你既通晓医术,就去给哀家看看。”
尚容欢扶着太后出了晚香宫,太后专用的暖轿就停在大门外。
那金黄色的轿顶,明黄色的轿帷在大雪纷飞中分外的鲜亮,尚容欢扶着太后的手臂坐了进去。
太后顺口说道:“你也进来。”
尚容欢也不客气,在文嬷嬷的扶持下坐了进去。
暖轿里之前放了炭炉,一进来便暖融融的。
身强力壮,训练有素的轿娘稳稳的抬起了娇子,让人不觉半分不适。
尚容欢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端坐在一旁。
良久,太后才淡淡的出声,“你心里在责怪哀家吧?”
若是放在以前她的性子,犯了她,她绝不会就这么过去,必然要追根究底,顺藤摸瓜也要吴美人吐干净为止。
可如今,她哪里不明白这后宫和前朝那千丝万缕的关系?
身为上位者的太后,总会在最恰当的时间喊停。
“容欢明白皇祖母有皇祖母的考量。”
太后听到她这样说,不由挑眉,老眼中多了一抹赞赏,“你能明白,哀家很欣慰,代表着你真的懂事了。”
这对太后来说,已经很难得的一句赞誉了。
就在这时,文嬷嬷在外面道:“太后,淮王殿下过来了。”
太后闻言,看向尚容欢,“小六一直藏着掖着的那个神医就是你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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